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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來自地獄的名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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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• 来源:天狼影院2020_天狼影院2020天狼影视大全_天狼影院2020最新电视剧在线观看

              我叫安有新,失業將近半年的我,終於找到瞭工作。在一傢私企裡做文員。公司的人事經理很人性,幫我在公司附近找到一套租金很便宜的房子。那是在長延街48號的芳庭公寓。這個公寓像是用瞭別人的名字,因為它一點也不香,隻有股發黴的潮味兒,像是衛生間裡的一把放久瞭的拖把。最大的好處就是便宜。我住在四樓,最北面的一間。整整一層,好像隻有我一個。每天下班回來,真安靜,躺在床上就可以聽見水龍頭的水滴聲,或是蟑螂在垃圾筒翻找我的硬面包。

              在我搬進來的第二個月,天氣驟然冷瞭。加班回來的時候,下瞭大雪。我凍得渾身發抖,一把鑰匙半天插不進鎖孔。就在這時,隔壁402的門開瞭,一個女人探出頭對我說:“哎呀,恩泰回來瞭。咱們傢在這邊兒,你去哪兒啊?”

              我摸不著頭腦地回頭看瞭看,確定她是在和我說話。可是,我根本不認識她。

              那個女人見我不動,就從房間裡走出來,挽起我的胳膊說:“恩泰,你今天怎麼瞭?怪怪的。我是你老婆明珠啊。你不記得瞭?”

              沒想到,我就這樣成瞭已婚人士。可是我真的不記得。我訥訥地被她拉進402,裡面暖洋洋的,飄著股粥香。我說:“你搞錯瞭,我叫安有新,不是恩泰。

              但是那個自稱是明珠的女人卻像根本沒聽見一樣,自顧自地盛瞭一碗粥放在桌上說:“我煮瞭皮蛋瘦肉粥,快來吃吧。

              這樣寒冷的夜晚,我被一碗微燙的粥打敗瞭。那碗粥熬得很糯,肉絲切得很細。我坐在桌旁慢慢地吃,明珠笑盈盈地看著我,一言不發。我被她看得心裡發毛,不知道她腦子是不是出瞭問題。突然,她臉色一變,拿起手邊的不銹鋼湯勺,兇惡地向我砸瞭過來。我當她聽見瞭我的心裡獨白,驚慌失措地躲在一旁。而她勺子的落點,卻是桌子上一隻過路的蟑螂。

              她捂著嘴,咯咯地笑瞭:“一個蟑螂就把你嚇成這樣,快坐下吃粥吧。

              桌上的蟑螂被砸穿瞭肚子,半死不活地蹬著纖細的腳。我哪裡還有吃粥的胃口,裝作恍然想起什麼似的,:“對瞭,今天加班,我忘瞭,你別等我瞭,先睡吧。

              那你快去吧。公事重要。

              沒想到這個瘋女人這麼識大體。我慌手慌腳地逃出瞭門外。

              二

              第二天,我起晚瞭。路過樓門前管理處的時候,我忽然想起昨晚遇見的那個女人,於是敲瞭敲窗子,對裡面的保安魏志說:“老魏,我新搬來的鄰居是幹什麼的?”

              老魏看著我,怔瞭一下說:“什麼鄰居,四樓除瞭你,還沒人搬來呢!”

              怎麼會沒有人呢?我昨天晚上還喝瞭她的粥。

              老魏一聽,不耐煩地擺擺手說:“,去一邊胡鬧去。

              我被他的態度惹惱瞭。我推開他的房門,拉著他的胳膊說:“,咱們上四樓,你當我騙你啊。

              老魏脾氣向來不好,像他的身材一樣五大三粗。他地拿起鑰匙,隻說瞭一個字,走。

              第一次覺得四樓這麼空曠,老魏手中的鑰匙,嘩嘩地泛著回聲。看老魏的樣子,好像真不知道新搬來的這個女人。站在402的門前,老魏用眼角瞥瞭我一眼,拿起備用鑰匙打開瞭房門。我抄著手站在一旁,擺出看戲的樣子。老魏用鼻子瞭一聲,推開瞭房門。

              房間裡,確實和我昨天看到的一樣,幹凈、整潔,井井有條。隻是那個女人不在。老魏皺著眉,一臉的疑惑,不知小聲地嘟囔些什麼。

              怎麼樣?有人來住瞭吧?”我問。

              這時,門外響起一縷熟悉的聲音:“恩泰,你加班回來瞭?有朋友來,怎麼也不告訴我?”

              聽到聲音,老魏顯然比我還驚訝,他直直地看著那女人,臉上突然露出異樣的驚恐。他結結巴巴地大叫著:“……別過來。跌跌撞撞地沖到瞭門外。

              這太讓我意外瞭,沒想到世界上還有讓老魏害怕的事。明珠拉著我的手說:“老公,你的朋友好奇怪哦。

              我觸電似的抽回手,:“……要去上班瞭。

              三

              整個白天,我都心不在焉。那個叫明珠的女人太過離奇,而老魏的反應也十分蹊蹺。很明顯,他應該知道那個女人是誰。我準備晚上回去好好問問他。可是,就在這一天的晚上,芳庭公寓出瞭大事。

              我下班的時候,老魏已經下班瞭。我正想找他的電話,就在這時,地下室裡傳來一聲悚然無比的尖叫。芳庭公寓的地下室,放著幾臺投幣滾筒洗衣機。我沖到地下室的時候,一個女人正驚恐萬分地跌坐在地上。公共洗衣機向來巨大,像隻怪獸般怒吼著,圓形的玻璃門裡,翻滾著沸騰似的泡沫,此時,它竟是紅色的。突然,“的一聲,一張臉貼在瞭玻璃門上,瞪著僵滯的眼,滿面刮傷。

              我也嚇得失聲叫瞭出來。沒想到困在洗衣機裡的,竟是老魏。趕來的保安飛快地沖過去拔掉瞭電源,慌手慌腳地打開上鎖的洗衣機門,老魏龐大的身軀像條鯨魚的屍體,跟著湧出的污水傾倒出來。我沒敢靠近,隻是遠遠地看著,老魏被銀色的膠帶纏住瞭手腳,死瞭。

             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直視死亡,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陣的惡心。其實我和老魏不熟,隻是剛剛認識的朋友。可是兩個單身男人的寂寞是互通的。想起老魏死魚似的躺在濕粘的地上,我忍不住蹲在走廊的角落裡吐瞭。

              我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背,輕聲慢語地說:“恩泰,你怎麼瞭?”

              是明珠。她溫柔地蹲在我旁邊。那一刻,我突然覺得,當恩泰也沒什麼不好,至少死瞭會有人為我掉一滴眼淚。我拿著袖子擦瞭擦嘴,轉頭對她說:“明珠,我想喝粥。

              明珠望著我,嫣然笑瞭。那一個冬夜很暖,身邊偎著柔軟的明珠。隻是我不叫安有新。我叫恩泰,涼恩泰。

              四

              我想,我快要忘瞭我是誰瞭。我喜歡明珠叫我恩泰,滿眼都是柔情。我幾乎忘記瞭她身上那些詭異不解的部分,相信她隻是一個等愛等瘋瞭的女子。那一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看無聊的電視劇,明珠在一旁為我熨襯衫。

              我說:“一輩子和我這樣過,你不膩嗎?”

              明珠抬起頭,反問我:“你願意和我這樣過一輩子嗎?”

              願意。

              永遠?”

              這樣問,就有些像誓言瞭。我很鄭重地望著她,點瞭點頭。明珠便笑瞭。那種笑,不僅是幸福,還有一點悲哀。她輕柔地向我依瞭過來。可是就在那一刻,她手中的電熨鬥意外地掉瞭,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臉上。我聽見炙焦串響的聲音,大片的皮肉黏結在滾燙的鋼板上,透出鉆心的疼痛。明珠驚慌地尖叫著,用力扯開瞭電熨鬥。我覺得自己的半張臉都跟著飛走瞭。

              我拼命狂叫,從未有過的痛楚讓我變得瘋狂。明珠拉著我沖進浴室,不停地用冷水洗刷著我的臉。而我卻在冰冷的水柱中失去瞭意識。